《少年福尔摩斯2》:烽火方歇的美国,前所未有的谜团

2020-06-10    收藏12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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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洛克低着头,从落地窗走进书房。他感到燥热又尴尬,甚至意外觉得生气,虽然他不确定是气迈克罗夫特逮到他偷听,还是气自己被抓到。
他问道,「你怎幺知道我在外面?」

「首先,」迈克罗夫特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,「我早知道你会在外头。你的好奇心超乎常人,而近来一连串事件显示,你不太在乎社会规範。其次,有股微风从落地窗的缝隙吹进来。你站在外头时,虽然我看不到你,你的影子也没有出现在窗前,你的身体却阻挡了风。风声停止超过几秒后,我就猜测有东西挡住窗口了,而嫌犯理所当然就是你。」

夏洛克问道,「你生气了吗?」
迈克罗夫特回答,「当然没有。」
「如果你哥哥真要生气,」艾谬斯.克洛快活地说,「也是气你不够细心,让太阳把你的影子投射到窗前阳台上。」
「没错,」迈克罗夫特同意道,「假如你犯那种错,就表示你对基础几何缺乏概念,又没有能力预测你的动作会意外产生什幺结果。」
夏洛克抱怨道,「你在开我玩笑吧。」
「一点点而已。」迈克罗夫特承认,「而且完全出自好意。」他停了一下。「你听到多少?」
夏洛克耸耸肩。「有个人从美国渡海到英格兰来,你们认为他会构成威胁。喔,还有叫平克顿的一家人。」迈克罗夫特越过房间看向克洛,挑起一边眉毛。克洛微微一笑。

「平克顿不是一家人,」他说,「虽然有时成员的关係就像家人一样。平克顿国家侦探社是侦探和保镳组成的公司。十二年前,亚伦.平克顿在芝加哥创立这家侦探社。他发现美国境内的铁路公司不断增加,却无法防範抢劫、蓄意破坏和工会的反抗,于是亚伦将手下出租给铁路公司,当作超级警察。「他们完全不受政府制度和法规控制。」迈克罗夫特喃喃说,「你知道吗?你们以建国的民主原则为荣,却老是喜欢创立无法究责的独立机关。」

「你叫他『亚伦』,」夏洛克突然发现,「你认识他吗?」

「阿伦.平克顿和我是老交情了。」克洛承认,「七年前,亚伯拉罕.林肯参加总统就职大典途中,我和阿伦一起偷偷带他穿过巴尔的摩。南方人士打算在那儿暗杀林肯,不过平克顿侦探社受雇保护他,也顺利让他活着通过。之后我就断断续续担任阿伦的顾问,虽然没有正式领薪水,但有时他会付我顾问费。」

「林肯总统?」夏洛克的脑袋转得飞快,「可是他不是─」

「喔,他们最后还是成功了。」克洛的脸色跟花岗岩一样凝重。「巴尔的摩计画后三年,有人在华盛顿朝林肯开了一枪,吓得他的马乱跳,也把他的帽子吹飞了。等他们找到帽子,才发现里面有个弹孔,只差几英吋就打中他了。」他叹了口气。「又一年后,距今不过三年,林肯在华盛顿的剧院欣赏《我们的美国兄弟》这齣戏。结果约翰.威尔克斯.布思朝他后脑开了一枪,然后跳上舞台逃走了。」

「你当时不在场,」迈克罗夫特轻柔地说,「你也无能为力。」
「我应该在场的。」克洛同样轻声说,「阿伦.平克顿也是。然而当晚唯一保护总统的保镳却是个叫约翰.斐特列.帕克的酒鬼警察。总统遇害时,他甚至不在现场,因为他在剧院隔壁的星辰酒馆喝得烂醉。」
「我记得在父亲的报纸上读过这起事件。」夏洛克说,打破笼罩房内的沉重沉默。「我也记得父亲提过,但我一直不太了解为什幺林肯总统遭到暗杀。」
「这年头学校教育的问题就在这儿。」迈克罗夫特喃喃说,「对老师来说,英国历史大概一百年前就结束了,而世界历史根本不存在。」他瞥向克洛,然而美国老绅士似乎不愿意接话。迈克罗夫特问夏洛克,「我想你应该知道南北战争吧?」
「我只读过《泰晤士报》的报导。」
「简单来说,美利坚合众国南部的十一个州宣告独立,组成美利坚邦联。」他哼了一声。「感觉像多赛特郡、德文郡和罕布夏郡突然决定要组成另一个国家,便自行宣布从大英帝国独立。」
克洛默默说,「或像爱尔兰决定脱离英国统治。」
迈克罗夫特怒斥道,「爱尔兰的状况完全不一样。」他将注意力转回夏洛克身上,继续说,「好一阵子,美国有两个总统:北方的亚伯拉罕.林肯,跟南方的杰佛逊.戴维斯。」
夏洛克问道,「为什幺南方各州想独立呢?」
「为什幺有人会想独立?」迈克罗夫特附和道,「因为他们不喜欢听从命令。这次还加上政治理念的差异,南方各州支持蓄奴,然而林肯的选战基调却是解放奴隶。」
克洛说,「没那幺简单。」

「事情向来不简单,」迈克罗夫特同意,「但目前这样解释就够了。冲突于一八六一年四月十二号开始,接下来四年间,六十二万名美国人彼此厮杀,有时候甚至兄弟阋墙、父子相对。」他似乎颤抖了一下,一朵云飘过太阳前方,房内光线一时黯淡下来。「随着战事发展,」他继续说,「通称美利坚联邦的北军逐渐击溃自称美利坚邦联的南军防线。当时最重要的南军将领劳勃.李在一八六五年四月九日投降,约翰.威尔克斯.布思便是听到这个消息,才在五天后枪杀了林肯总统。暗杀总统只是大计谋的一部分,他的同伙应该还要刺杀国务卿和副总统,然而第二名刺客暗杀失败,第三名则自乱阵脚逃走了。南军最后一名将军在一八六五年六月二十三日投降,而南军最后军力只剩下审南多亚号战舰的船员,他们也在一八六五年十一月二号投降。」他似乎想起什幺而笑了起来。「他们居然横渡大西洋,试图逃避向北军投降的命运,所以最后他们在英格兰的利物浦投降,实在讽刺。当时我在场,代表英国政府。南北战争就这幺结束了。」

「然而战争从未真正结束。」克洛说,「南方各州还是有人希望独立,还是有人蠢蠢欲动。」
「这就跟刚才我们讨论的事有关了。」迈克罗夫特对夏洛克说,「布思的同伙全遭到逮捕,在一八六五年七月吊死了。布思成功逃脱,据传十二天后遭北军逮捕枪毙。」
「『据传』?」夏洛克听出迈克罗夫特刻意强调的字眼。
迈克罗夫特看向克洛。「过去三年间,不断有人声称布思其实逃过一劫,遭到枪杀的是另一名同伙,刚好与他长相神似。据说布思改名为约翰.圣海伦,为了自保而逃离美国。他本来就是演员。」「所以你们认为他在这里?」夏洛克说,「在英格兰?」

迈克罗夫特点点头。「昨天我收到平克顿侦探社传来的电报。他们的探员听说一名自称约翰.圣海伦的男子符合约翰.威尔克斯.布思的长相,而且他刚离开日本前往英国。他们知道克洛先生在这儿,便请我通知他。」他瞥向克洛。「亚伦.平克顿认为布思三年前搭着审南多亚号来到英格兰,待了一阵子,才搬往国外。现在平克顿侦探社认为他回来了。」

「我记得不久之前我提过,」克洛对夏洛克说,「我受命到英国追捕逃离美国的逃犯,他们都在南北战争期间犯下惨无人道的罪行,不仅攻击敌方士兵,还屠杀市民、焚毁城镇,做尽各种泯灭人性的恶行。既然我在这儿,亚伦.平克顿希望我一併调查约翰.圣海伦并不奇怪。」

「我可以请问,」夏洛克对克洛说,「南北战争时你支持哪一方吗?你说你来自阿布奎基,我用伯父书房的美国地图查过了,阿布奎基位于德州,属于南方的一州吧?」

「没错。」克洛回答,「战争期间,德州属于南军势力範围。不过我虽然出生德州,不表示我就无条件支持南军的行为。每个人都有权利依照更高的道德标準,做自己的决定。」他忍不住皱起眉。「我觉得蓄奴︙︙令人作呕。我不认为凭一个人的肤色,能判定他比旁人劣等。对我来说,判断对方是否差人一等的标準很多,例如能否理性思考,但绝对不包括肤色这种武断的理由。」

「当然南军会辩称,」迈克罗夫特流畅地说,「人的肤色象徵了他能否理性思考。」
「如果你想确认一个人的智商,跟他谈谈就知道了。」克洛嘲笑道,「智商跟肤色毫无关係。和我谈过的人当中,有些最聪明的都是黑人,而有些最愚蠢的都是白人。」
「所以你加入了北军?」夏洛克问道,急着想继续听克洛引人入胜又出人意料的往事。克洛瞥了迈克罗夫特一眼,迈克罗夫特稍稍摇头。「这幺说好了,我留在南军,但替北军工作。」
夏洛克屏息道,「你是间谍?」
迈克罗夫特和善地纠正他,「他是特务。」
「但当特务不是……违背道德吗?」

「别讨论道德吧,否则花一天也讲不完。我们就暂时接受政府经常使用特务这件事好了。」迈克罗夫特稍早说的一句话终于冒出他脑中,引起了反应。「你说平克顿侦探社请你把约翰.圣海伦的事告知克洛先生,也就是说─」他感到激动的情绪涌上心头─「你不是来见我,而是见他。」

「我来见你们两个。」迈克罗夫特温柔地说,「大人的世界有许多特色,其中一点便是不只靠一项因素做决定,因为大人能一次为了多种原因而行动。你必须了解,夏洛克,人生没有那幺简单。」
「但人生应该简单才对,」夏洛克反驳,「事情要不是对,不然就是错。」
迈克罗夫特笑着说,「你千万别来外交服务处工作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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